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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墙》:唯一不变的是改变本身

 

唯一不变的是改变本身
 
济外09级赵璞UCLA(即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数学和经济双专业
 
         我们总能在最深的绝望中遇到最关的风景。我从高一入学就听说这个学哥的光荣事迹,读他的日志然后默默感叹。直到他离开学校,UCLA光辉的第一年,简直可以用政治历史大神养成记来形容。在之后的第二年,他毅然决然改变了方向,震惊了我们所有人我看到了围绕着他的,生生不息的希望。他说得对,The only thing that does NOT change Is
CHANGE itself.
                                                       写在前面
    去年大概也是这时候,我写了一篇文章放在了《冠以青春之名》里,一年过去了,我又找到了那篇文章看看,感到一年以来最大的变化可能是变得淡定了许多。我从不敢翻看自己的日记,因为里面记下的很多想法让现在的我脸红甚至难以接受。我仍记得去年这时候我梦想本科政治科学专业三年毕业争取考到哈佛的肯尼迪学院读政治学,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我的爸爸妈妈很平凡,但对于培养我他们一直有一个不平凡的想法:教育是最好的投资。为此他们把我送到了济外,因为当时外国语是全省唯一一个有省招资格的学校’省招意味着激烈的竞争和最好的教育资源,也就意味着如果我能“幸存”下来,就将在考大学时有一个更高的起点。同样的决定也发生在我的本科录取时,全家人想都没想就决定来ucLA,单单因为这是录取我的几所大学里综合排名最高的,我想哪怕排名最高的是一所在穷山恶水边上的学校,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接受她的录取;排名不能说明一切,但多少说明了一些事情'凭什么普林斯顿和哈佛年年盘踞榜首,道理不言自明。这样的想法未免被视为功利’这是我大二到现在大部分矛盾的缘起之一。
    另一个导致矛盾的原因也跟我的家庭氛围有关。我父母像两台精密的计算机'从出生开始就为我计划好了今后十年二十年的道路,虽然其中有所偏离,但总的来说只有小的修正,并无大破大立。这样善于计划精于计划的想法也从小深深的根植在我的脑海里,最后让我很是痛苦了一番。
    上个月我用英文写了一篇小短文(附在这篇文后),里面大致交代了我的教育目标,现在拿来看,仍然符合自己的心意。一年过去了,我从一个想考肯尼迪政府学院的政治专业学生变成了一个念数学和经济双专业的理科生,可能认识我的所有高中老师都很难接受我现在是一个数学系学生的事实,而且我念的还是理论数学。催生这一巨变的理由太戏剧性了:大一的最后一学期我选了政治系老系主任的国际政治经济学,班里120个人我是唯一一个国际学生,期中考试我侥幸秒了剩下119个美国人拿了全班第一,由此和教授建立了不错的关系。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去向他道谢,他留下我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我就把那时的计划和盘托出,他听后有些激动,说出了那句改变我专业和走向的话:“没有经济的政治什么也不是,没有数学的经济什么也不是”。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不过话粗理不粗。
    大二开始后,我虽仍在政治和经济中间摇摆,但还是重新捡起了数学。一年没有做过数学题之后,我只能惨淡的维持着不让数学课挂科,再加倍努力弥补“失去的一年”。不知道在漫长的大二第一学期的什么时候,我渐渐有了想读经济学博士的念头,但对于听上去高大上的“经济学博士”到底意味着什么,到底需要做什么准备毫不了解。与此同时,我得到了一个宝贵的第三学期去华盛顿特区一些政府机构或者国会议员办公室实习的机会,这是纯政治性的实习。结果在第二学期开始之后,我突然从微观经济学的教授和助教那里了解到经济学博士其实跟本科的经济没有太大的关系,反而对数学有极高的要求——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甚至第一次听说数学除了微积分和线性代数还有“实分析”和“随即过程”等等这些课。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全乱了阵脚:我的课程进度,想上完申请博士需要的最基本的数学课已经非常困难了,如果第三学期还坚持去华盛顿实习,那就没有任何申请博士的机会了。
    那天晚上我叫了平时关系最好的四个朋友一起吃饭,想问下他们的意见。他们迅速分裂成了两派,有两个支持我去华盛顿,认为这是改变我一生的机会,毕竟一个中国学生能在国会议员的办公室实习,实在寥寥无几;另两个则坚持我应该从长远看,留在学校好好念书,考到全美最好的经济学博士项目,到时机会更多更好。我静静在一旁坐着,看着身边四个平时情同手足的哥们儿为了我的前程吵得面红耳赤,吵到最后他们都累了,平素一直话不多的一个开口说:“其实你应该多去跟经济系的教授聊聊,他们才是最懂内情最有经验的人”。一语道破天机。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我就自己提前备好功课,选了6位毕业于哈佛、MIT、斯坦福和耶鲁,专业涵盖了宏观、微观和计量经济学的教授,准备好了自己的问题,去和他们一个一个谈。他们都不是教我的老师,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办公时间,只能硬着头皮敲他们办公室的门:倘若运气好,他们会兴致昂扬的与我聊一个小时,当然也有运气不佳的时候,往往10分钟就把我打发了。但不管时间长短,我还是捕捉到他们口中不断提及的一些共同点,比如经济学博士申请其实最终取决于数学,数学里最重视实分析这门课之类,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像去华盛顿在政府部门实习的这种活动,则对经济学博士申请毫无帮助。我很幸运的遇到了一位中国的教授,他很直白的告诉我,因为我大一都在学政治,大二才开始学数学,大四一开始就要申请博士,而申请必须的数学课至少还有12门,再去华盛顿就等于自动放弃申请博士的机会了。
    来美国后我还从来没有离开过洛杉矶,这次又与华盛顿擦肩而过。每一个阶段我都会有一个小目标(尽管这次的已经不“小”了),那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集中有限的精力,做好申请博士的准备,其他的活动,无论多么诱人,也只能先靠边站。我无法判断那时的决定是否正确,就像我后来对一个朋友说的,虽然人生有多种多样的选择,但很多时候,你只有两个选择。而当一个人面临选择时,无论他选择了哪一个,以后都会或多或少地后悔,如果选了A放弃了B,那当之后A进行受挫的时候,他就会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选择B;反之亦然。我想我在那时能做的不是把眼光放长远一点意淫十年二十年之后自己的人生轨迹,反而是看近期可预测的时间内哪个选项能让我的选择最大化,比如如果那时我选择了去华盛顿,那么就自动放弃了和经济博士有关的所有可能(我连功课都将无法按时完成),而选择继续留在学校念书准备博士申请,那我还能在大四申请结束之后再申请一些实习工作的机会:经济系的公告板上一直贴着美联储的实习通告,我对那个工作垂涎已久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以说到现在为止),我的生活异常的艰难。刚刚结束的学期我上完了大四前的最后一门政治课,还是一如既往的秒杀了美国同学,期中还匪夷所思的拿到了简答题部分的满分。但是毕竟一年多没有碰数学,我的微积分、线性代数都是刚刚及格,这学期选了一门高等线性代数的荣誉课,第一周的作业只有两道题,竟然和小伙伴做了十个小时还没做出来。说的难听点儿(虽然难听但我和朋友们到经常这样感慨、调侃),我从一个“政治学的大神堕落到了数学系的狗”。我沮丧的想,同班同学们都是神一般的教授说什么都懂,唯独我像小婴儿一样需要教授助教不停地解释才能明白一点。他们很多人才大一,但是在课上却能机敏的提出很多问题得到教授的赞许,而那些问题我都听不懂什么意思。我也在最近不得不绝望的接受这个观点:只有拼命努力了才知道智力上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我伤心地去助教的办公室,和同班同学一起听他讲作业题,然后问一些别人觉得很简单的问题(起码我猜测他们觉得很简单,因为我提的问题根本没人问),最后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又缠着助教问了很多证明方面的技巧。他是个很可爱的数学系博士生,从O乘以任何数等于0开始证明了(一1)乘以(-1)等于1。未了我把这段时间积郁已久的悲观想法统统吐槽给了他,他听后哈哈大笑,说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学生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见过像我这么换专业的,实在勇气可嘉。然后他就否定了我那个“只有拼命努力了才知道智力上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的说法,他告诉我我现在在数学上挣扎只不过是因为训练不够多,对各种公式定理思维方式不甚熟悉,这些都是可以通过不停地训练加以弥补的,至于智力上的差距,他补充说,最早也要到博士阶段开始做复杂研究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但这个世界上读到博士的人又有多少呢,所以对于99%的人来说,智力上的差距完全不能成为成绩糟糕的借口。
    现在我已经不会再过度规划自己的未来了。我终于认识到一个简单的道理:唯一不变的就是改变(The only thing that does NOT change is CHANGE itself)。也就是俗话说的“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有一个清晰的短期目标,要全力去准备经济学博士的申请,但是中间经历的道路,我留了很多空白以备一些偏离或者意料之外的事。毕竟经济学博士已经是一个很高的目标了,即便我失手了,也可以有不少其他的选择,比如去欧洲的一些硕士项目或者直接就业工作。
    我在国内接受的基础教育,从幼儿园开始,一切就已经是决定好了的了,什么时候上什么课,这都是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不需要为自己的学生生涯思考太多,只要好好学习考高分就行了。来到美国大学之后,我想也和国内的大学也是有些区别的。因为国内高考或者保送已经决定了专业了,想在大学期间换专业并不太可行,但是在美国,我已经有过很多关于专业的幻想了,政治、经济、城市规划、历史、物理,最终我来到了数学,一个我觉得做任何工作都要用到的专业,目的也是能给我的未来最多的可能性。我想,现在所做的选择,应该尽量让未来的自己有更多选择的权力,这样就可以有更多的机会体验各种不同。当然,能有一个坚定的目标然后一直走下去这当然很好,我也很羡慕这样的生活这样的道路.但这至少现在来说对我并不适用。
    来美国两年了,我从未后悔过出国这个决定,但我依然相信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出国,因为这在生活和学习上会是跟国内完全不同的体验。我也时刻期待着能让自己的人生越走越宽,越走越能创造出更多的可能。我很自豪的是,我已经用自己在求学上的经历说服我爸妈,别再催我找女友了,因为这也是不确定的,至少我的审美已经改变了很多啦。
    附在文后
    附文是我在大二第二学期写的一篇英文小短文,大部分是近期的教育目标,因为很多决定都是用英文和教授交流的结果,我觉得用英文写出来更容易理解。里面还夹杂了一点儿对一些美国同学高大上的美式“民主”说辞和对中国的批评的反击。
    Eductional Goal
    I have decided to apply for top Economics Ph.D. programs in the United States at the Fall Quarter of my last undergraduate year. It is not an easy decision because I have spent my whole first year to study political science, but after taking the political economy class,1 was impressed by the viewpoint that politics would be nothing without economics as its foundation and the eco-nomic growth as its ultimate end. It reminded me of some interesting moments at my early ages.
    With almost all of my family members working for the Chinese government in different levels anddepartments,I have been influenced by their frequent debates on current political issues; howev-er,I can clearly remember that in most cases they were truly talking about the economic reformand social welfare policies. As probably the most advanced developmental state all around the  world nowadays, China needs the Party to maintain and legitimate its rule by achieving both fast economic growth and social stability at the same time.
    Law and Economics will be the two most important columns to build the future political in- stitutions in the coming decades in China, but I insist that economics is more fundamental thanall other purely political illusions. I do not believe that an economically strong Arabic world woulcl collapse by the assault of a cold  "Arab Spring". I do not believe that an economically ant-like Philippine can keep its fragile  "ownership" of several small yet valuable reef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when facing an armored giant China hungering for more energies at any ex-pense.
   I also realized that economics will be nothing without mathematics. After dominating the development of all natural science, it has been regarded as a general trend to apply mathematical models and methods in the fields of all social science disciplines. It will be an uncommon com-bination of mathematics,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 as my interest fields, but it follows the certain logics that mathematics is the ultimate foundation to economics and the latter is the only
solution to an equation for a politically powerful state.
    To some extent, I have become tired to talk about any attack on the current Chinese society:its authoritarian regime, repressed human rights, polluted environment and even some excessive concems about its aggressive ambition. China is just walking along the path that all superpowers existed or existing on this globe once walked through. Any one cannot deny the historical fact that all these superpowers prioritized their own economic growth before they could secure the
power to influence the world: this happened on Iberian Peninsula, Netherlands, England and the United States.
   It is interesting to put what I have learnt and will learn together and think about the future of my motherland in a higher level. It is still too early to imagine about my own contributions,but never too early to begin thinking, studying, and wor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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